茯琳糕

琉璃

看見了嗎?京城裡的紅牆綠瓦。
琉璃上映出的每一道光,都閃爍著我對你的思念。

喧囂的街道,上京的商隊成列,目光在這熱鬧的長安城逡巡。

他是個商人。

帶著塞外的貨品,還有一車的琉璃。

他記得她說,她喜歡著皇城宮宇上鑲著的一片片琉璃,因為爹爹和娘親在那兒。

他很遲鈍,竟沒聽出輕快語調後幽幽的無奈,只是說,你若喜歡,我下回來,給你攜上便是。

身著紅裳的女子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半餉揚起一抹笑容,清亮的眸裡波光瀲灩。

下一次上京,他特地繞了路,運了很多漂亮的琉璃,還有很多飾品。
綴在她身上一定很美,他想。

第一位買主,是高官。前年下了訂單,說要西域的衣裳,他來到長安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給他送去。

他到了官員的府邸前,官員親自相迎,眉開眼笑足以明白他對貨物的上心。
他習以為常,塞外的人喜愛漢人的絲綢瓷器,唐朝裡的漢人卻也愛著胡人的玩意。

這本是一件小事,照常完成後,他就可以去找他心裡的姑娘,正當他轉頭準備向買家告別,抬眸。

他在那位官員身旁,看到了她。

當溫婉的少婦抬頭,視線交錯。

意外來的如此突然,沒有震驚,沒有錯愕,襲上心頭的只有一片空白。

於是聲音漸漸遠離,周遭都模糊,只餘下彼此。

——時光靜止。

恰如初見,那個站在父親身後的紅衣女孩,只是當時那雙明媚的眼眸,早已失去光彩,徒留黯然。

官員的呼喊打斷這場幻夢,喚回真實,時光再次流轉。

少婦首先移開瞳眸。
她轉身低語,上了轎子,再沒看他一眼。
沒有告別,沒有眼淚,直至離開只為他留下一次的相望。

然而那一汪秋水裡的悲傷,像是要滴出來。

多殘忍,他想。
對她,也對他。

他目送揚長而去的轎子,揚起地上的塵煙,朦朧她遠去的道路。

頓時明白分別那天,她的言語和眼神。
他們註定像飛鳥和孤雲,逃不過囚禁和漂泊的宿命。

轎子消失在街道盡頭。

從此,對坐成參商,咫尺成胡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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